我的中文闹学记

GeneralApril 22, 2005 7:03 am

人们常说相处的时间越长,感情就会变得越复杂。英语虽然不是我的母语,但起码算得上是老朋友。从中学得呀呀学语到留学英国,再到如今在国际舞台上混饭吃, 我用英语来提高自己的智力、打开新的眼界、结交遍天下的朋友,对如此万能的工具自然是百感交集。最近,一位刚刚开始学习英语的朋友惊奇的问我:“你是不太爱说英语的吧?” 她的这番话使我反省不已。

一位来自英国的同事老是抱怨老天不公,因为中国人都喜欢跟他练习英文,所以他学不到汉语。虽然说的有点夸张,但一些中国朋友对英语的热情也确实相当惊人。我本人有时候却觉得被搁置在中英文间的真空地带, 如果遇到能讲意大利语的人会乐开了花, 但这样的奇遇毕竟太少了。最普遍的情景还是张冠李戴, 陌生人以为是在给我做个人情, 热情地对我说出几句英文, 我回答时却张口结舌, 突然觉得嘴里的英文好陌生, 自惭地醒悟到我的英语如今也许并不比我的汉语强多少。

有趣的是, 十几年前我也曾是一个“英语狂”, 一遇上外国人 (或者我主观上以为是外国人), 在下就会成为第一个扑上去大声嚷“哈罗”的小无赖。现如今,似乎绕了个圈子, 往日的热情居然转变成了今天的淡薄。童年时期,父母的外国朋友身上所特有的异国风味,现如今也转移到我的身上来了, 我居然当上了“老外”。 一想到这儿,我感到很幸运, 但梦与现实总会有截然不同的滋味。

英语现在虽然被当作一门世界通用语言,但它所表达出的文化及传统却是个别的。只有在纯英语国家中,英语所表现出的涵义才最为恰当和完整的, 一当上了世界语言其局限便显而易见, 它从不能代表全人类的思维产物, 连所谓的西方国家也不能完全覆盖。一些人会把英语看成世界大通的万能钥匙, 但实际上人类的内部差异远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好调解的。这并不是说调和各个民族之间的差异是遥不可及的, 但有时候却走弯路效率很低。

由于工作关系, 我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, 因为中外双方都不通英语而闹个阴错阳差, 不懂装懂, 经常需要拉进局外人充当翻译。在商务界以外的场合里, 尤其是文化交流, 一知半解的人们经常闹出数不胜计的笑话, 在外方同样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情况下, 还需要拉进第三者帮助翻译, 误会闹得也更有韵味。

在中国 (其他国家也不例外, 比如意大利), 语言也有不同的体面作用。能说流利的英文是很多非英语国家的人的向往和心理需求, 甚至会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鞭策他们学好英语。有时候我也不得不给人面子, 为对方创造良好的机会以展示他们的英语水平。

一种语言对一个人的心理作用最终与其使用范围有关。一个人对母语的亲切感在很大程度上是源于母爱的影响。同时我相信对一些像沙博理这样的人物, 生活中前三十年完全没有说过一句中文, 时至今日却在中国子孙满堂, 在这意义上汉语对他也不能完全说是外语。我与英语的感情目前留下的是一份毕业证、 几百本书记、尘封的旧情书并说不出的异国感想….

GeneralMarch 10, 2005 4:06 am

过年放假时我在欧洲“流浪”,畅游了巴黎、佛罗伦萨、那不勒斯等名城。回家途中利用转机的机会得以在巴黎逗留数日。参观罗浮宫时发现,在博物馆宏伟华丽的厅堂里听到最多的居然是中国的普通话,仿佛中国近在咫尺。

在巴黎期间我去了两家中文书店,凤凰和友丰。前者以外文 (即法英文) 汉学图书为核心 (价钱昂贵), 后者像一间仓房,虽然又窄又杂, 可却藏着不少宝贝。

还有一件趣事发生在法国。我的法语只有初级水平。因为法语和意大利语相近,我才能听懂几句对话,而我脑子里潜意识里却是想着中文。或许因为相貌, 或许因为我总在街上游荡,几个在法国的“外地人”把我当巴黎人向我问路, 而我第一反应,险些脱口而出的居然是一句中国话: “抱歉, 我不太清楚”。下次你找一位巴黎华人去吧。

在那不勒斯看望了一位资深的老朋友。那里阳光明媚让人惬意不过,温柔的海风爱抚我的肌肤若情人之吻。我就是喜欢地中海那种海阔天空的气候, 让人漫无边际地想到远人远事, 欧洲文明的源泉。

庞培古城我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, 印象既深刻又模糊,如梦中的景象, 醒来时想握住它却已来不及了。这次我是特意去参观的, 清晨的庞培人烟稀少, 我自如穿梭在古城的大街小巷上。

庞培(Pompeii) 是古罗马的一座中小型城市, 对2000年前的罗马人来说它就相当于泰国普吉岛或夏威夷火奴鲁鲁, 大款族的都会在此地盖自己豪华的别墅。公元79年的一次火山爆发将古城瞬间掩埋在了二十米厚的熔岩之下。从18世纪出土以后直至今日, 它是全世界保留的最完整的古城古迹。

参观庞培是一次动人的经历。最意想不到的是, 经过二十个世纪、五十个世代的“前进”以后, 百姓的生活反而没有多大的变化。不论在什么地方, 不管在什么时候, 大多数人的大部分生活却非常相似。我们“现代智人”的这番历史行程, 一万年之久, 两万公里之远, 的确惊人的短暂。

佛罗伦萨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国际名城, 欧洲所有的文化大碗儿几乎都曾在这里出入。我到那里就是为了探访马赉尼老先生 (见“在境界中飘然”, 闹学记原版)身后留下来的私藏。 马老师活到91岁, 进而成为学到老的活例, 他收藏的书及拍的照片是他一生的追求、修行的宣言。

手里拿着他在世时时常翻阅的书籍, 我仿佛再次进入了时间机器, 虽然不能与他本人相见, 但翻书时却能感到音容宛在。他家里的藏书我也看过不少,在书中经常能看到他用铅笔或硬笔留下的眉批, 栩栩如生地记载了他的思路和见解。如此度过了一下午, 仅差于见到马赉尼本人。

General 4:02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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